孩子们骨瘦如柴,脸上脏兮兮的,眼珠子却转得飞快,手底下动作利索得很。
有个小个子输了,被旁边的大孩子一把推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
小个子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又蹲回去继续赌。
没有哭,没有闹。
西伦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後继续往前。
街角,一名烟囱大师傅正叼着菸斗吆喝生意。
他身後跟着个五六岁的学徒,浑身被菸灰染得漆黑,手里拖着比自己还高的毛刷。
为了能在狭窄的烟囱里攀爬,男孩的膝盖和手肘只裹着几层破布,动作略显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般的破音。
小酒馆的门边,站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挎着装满枯萎紫罗兰的竹篮。
街头的人们都在为了几便士拼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金鸡旅馆三零二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西伦进屋,没有点灯。
他把衣服挂在门後的铁钩上,手统搁在枕头底下,然後坐到了床沿上。
屋子里很暗。
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银白色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亮色。
西伦低头看着那片光。
地板上的灰尘颗粒在月光里漂浮着,细小的,缓慢的,没有方向。
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脑子里很乱。
今天练功的时候,雷恩说的那两条路一直在他脑袋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