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会牵着年幼的西伦,穿过满是污水和死老鼠的巷子,去乘坐那趟长长的、喷吐着刺鼻黑烟的蒸汽列车。
列车从破败的下城区一路驶向繁华的富人区,窗外的景象从低矮的棚户变成了爬满常春藤的洋房,最终停在一座宏伟得令人室息的庄园前。
那是风暴公爵的庄园。
每一次,他们都会站在那扇巨大的生铁雕花大门外。
艾薇拉会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哀怨神情,让西伦去敲门。
而每一次迎接他们的,都是那位穿着燕尾服、眼神比寒冰还要冷漠的管家。
管家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像驱赶流浪狗一样,用最冰冷刻薄的语言将他们赶出庄园的台阶。
「公爵大人不见闲杂人等,请不要弄脏了庄园的石板路。」
那时候,艾薇拉的伪装就会瞬间崩溃。
在回去的列车上,或者在回到那个阴暗的阁楼後,她会彻底失控。
她会抓起手边能拿到的任何东西一梳子、衣架、甚至是烧水壶的木柄,疯狂地打骂西伦。
「你为什麽不哭!你为什麽不抱住他的腿!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连讨好别人都不会!
你和你那个冷血的父亲一样,都是没有心的怪物!」
尖锐的咒骂伴随着落在身上的剧痛,成了西伦童年最深刻的烙印。
然而,等怒火平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艾薇拉又会满脸泪水地爬到西伦的床边,紧紧地抱住他满是淤青的身体,痛苦地忏悔自己的罪过。
「对不起,西伦,妈妈不是故意的。
妈妈只有你了,妈妈太爱你了,妈妈只是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艾薇拉教会了西伦什麽是表演,也教会了西伦什麽是交易。
她用那看似伟大的、自我感动的表演来爱西伦,然後再用这份沉甸甸的爱来死死地控制西伦。
她让西伦去和那位从未谋面的公爵大人的管家交涉,去摇尾乞怜,去用自己那张与公爵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讨要足以维持他们生活的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