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要去圣罗兰城吧————」男人在心中烦躁地暗道。
男人冷冷地瞥了老板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旅馆,重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深夜。
火车站的月台上冷冷清清,只有几名打着哈欠的巡警在游荡。
一列开往圣罗兰城的红眼航班列车正在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准备发车。
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跨进了一节最廉价的硬座车厢。
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沉甸甸地覆盖在圣罗兰城的上空。
金鸡旅馆一楼的大堂里,昏黄的煤气灯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光晕在空气中氤氲出一片温暖而慵懒的色调。
老旧的木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这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独有味道。
莫里正打着哈欠,肥胖的身躯挤在柜台後那张略显狭小的藤椅里,藤条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他百无聊赖地伸出粗短的手指,数着柜台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清酒瓶。
「一,二,三————」
手指滑过冰凉的玻璃瓶身,莫里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
如果放在以前,只要是他夜晚当值,不管外面是狂风暴雨还是大雪纷飞,他肯定是要偷偷拔开木塞,痛痛快快地喝上两口的。
那种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胃部,能瞬间驱散深夜的严寒与孤寂,让人浑身冒起一层细密的汗珠,舒坦得连灵魂都要飘起来。
但是现在不行了。
莫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犹如怀胎十月般高高隆起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年纪上来了,身体的各项机能就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运转得越来越吃力。
前阵子去找城里的老医生看病,对方板着脸,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警告他,如果再不戒酒,他的肝脏就会像一块腐烂的朽木一样彻底报废。
「无趣的生活啊————」莫里感慨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落寞。
他盯着那些清酒,思索片刻,肥厚的嘴唇微微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