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喝,那总得找点别的事情来打发这漫长而枯燥的守夜时光。
他忽然来了兴致,小心翼翼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瓷小杯,然後拔开一瓶最便宜的清酒木塞。
清冽的酒液顺着瓶口缓缓流淌,倾注在小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酒杯端到煤气灯下,让那昏黄的光线直射在微微荡漾的酒面上。
片刻之後,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
莫里感觉脑海中忽然有一点微弱的灵光闪烁,就像是黑暗的旷野中突然亮起的一只萤火虫。
那点灵光顺着他的视线,直直地投射进了酒杯之中。
「看看明天是个什麽天气————」莫里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酒杯中的清酒原本清澈见底,但在那点灵光的触碰下,液面忽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
原本倒映着煤气灯的光斑开始扭曲、变暗,渐渐地,酒杯里映射出了一片浓郁的灰黑色,仿佛有厚重的乌云在杯底翻滚,隐约间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雨丝在其中交织。
莫里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片阴雨的画面,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摸了摸自己那有些扎手的络腮胡,缓缓说道:「不宜出门。
正说话间,旅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阵夹杂着深夜凉意的夜风瞬间灌入大堂,吹得煤气灯的火焰剧烈摇晃了几下,将柜台前那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一个年轻男人提着一个略显破旧的旅行袋,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虽然沉稳,但肩膀却微微下垂,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莫里大叔,还没睡呢?」
西伦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招呼道,「麻烦给我来杯热牛奶。」
西伦又累又困。
从邻市一路乘坐蒸汽列车赶回圣罗兰城,车厢里浑浊的空气、铁轨无休止的颠簸,再加上决赛时施展「换气」法门後残存的肌肉酸痛,让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背负着沉重的铅块。
他现在只想喝点热乎的东西,然後把自己重重地摔在那张虽然狭窄但却无比熟悉的单人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