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微弱的窸窣声。
他想着,黛西斯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子爵千金,突然住在这种简陋的平民旅馆里,现在估计也挺慌乱的。
毕竟腿受伤了,动作不便,又没有仆人伺候。
他随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嘟囔了两句:「真是麻烦……」
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宁静。
而在仅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里。
黛西斯并没有像西伦想像的那样慌乱。她用毛巾沾了些水,简单地擦了擦脸,刷完牙之後,就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从旅馆的抽屉里随便翻出了几本介绍维多利亚风土人情的破旧杂志,借着床头的煤气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内容十分无聊,但她却看得津津有味。
她偶尔会停下动作,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堵略显单薄的木板墙。
她知道,在墙的那一边,少年正安静歇息,等待她可能的号令。
这种感觉很奇妙。
虽然她一整晚都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敲击那堵墙叫他过来,但只要一想到隔壁有那麽一个人在,她的心里就倒影出几分踏实的安全感。
仿佛这简陋的旅馆房间,比她那有着重重守卫的豪华套房还要让人安心。
夜色渐深,大宇道馆内外的一切喧嚣都渐渐沉寂。
在这短暂而珍贵的宁静中,两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事,共坠梦乡。
……
清晨五点,天际还泛着一层冷硬的灰蓝色。
西伦准时睁开双眼。
他睡得很早,此刻醒来精神格外饱满。
狭小的平民旅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材的味道,他翻身下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开始简单地活动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