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说了一半。
拉罗的笑容变得温和了几分,接过了他的话头。
「她很好。只是偶尔会想你。」
伦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连忙将口袋里那几个菸卷头往更深处按了按,生怕被什麽人发现。
然後那个人就会变成天底下最罗嗦的老太太,不厌其烦地说菸卷的害处,仿佛那是世间最可怕的毒药,比异种还要凶猛百倍。
伦德抿了抿嘴。
面色有几分紧张。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做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给母亲写了信,她……「
「全部看完了。」
拉罗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从你二十二岁写的第一封,到今年的那一封。一共七十多封。
她都看完了。小心地珍藏在床下的柜子里——她专门去买了一个檀香味的柜子,连油墨信闻起来都带着一股檀香味。」
拉罗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我每次去做客的时候,她总会把那些信拿出来,向我们显摆她有一个孝顺的儿子。
但绝不让我看你写的内容,生怕我弄坏了一丁点。」
伦德低下了头。
他的眸光闪烁着什麽,像是回忆,又像是别的什麽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面铜镜。
镜面有些斑驳了,边角磨得发亮,显然被人反覆摩挲过无数次。
那是二十二岁离开家的时候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