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吹过田垄,麦香本该乾净温热,此刻却被汗味、泥腥和皮鞭上的油腻气熏得发闷。
踹人的骑士收回腿,抬手整了整深蓝色短披风,腰间火枪晃荡,神色里满是习以为常的凶横。
「交了两次怎麽了?」他冷笑道,「镇上养骑士团,不用花钱?百灵花田要扩地,不用人手?你们这些泥腿子,一年除了会哭穷,还会什麽?」
地上的农夫艰难抬头,嘴角冒着血沫:
「贝克老爷……我家那两亩地,已经被划进花田了,今年麦子就剩这些,再交……冬天就真要饿死人了。」
「饿死人?」
那骑士像是听见什麽笑话,回头冲几个同伴哈哈大笑。
「听见没有,他跟我说饿死人。」
「饿死几个又怎麽了,镇长老爷还会缺人种地?」
「少废话,把人家的麻袋拖走,连秤都省了。」
几名巡逻骑士笑着上前,粗暴地夺过地上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一个妇人扑上去抱住粮袋,哭着求道:「别拿了,求求你们,给孩子留一点,留一点吧……」
「滚开!」
枪托猛地砸在她肩头,妇人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先前那个低声劝人的老农看得面皮抽搐,却仍旧只敢死死按住身边年轻人的手,压着嗓子道:
「别冲动,别冲动……忍过去,先忍过去……」
那年轻人双眼通红,胸口起伏,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忍?」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再忍,地都没了。」
老农脸色灰败,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埂那头,又有骑士催马上前,扬声道:「动作都快点!太阳下山前,份额收不齐,你们自己知道後果!」
这一句落下,田里彻底没了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