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说南边田里缺肥,让我带四辆车过去……我以为是牛粪,或者烂草,结果到了地头,麻袋往地上一扔,渗出来的是血。」
屋里安静得可怕。
阿德尔下意识把女儿往身後拉了拉,脸色煞白。
库梭皱起眉,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费鲁像没听见,继续道:「那晚下着小雨,田心立着一圈铁桩,桩上挂着小铃,还有布条,风一吹,全是细响……可真正让我发毛的,不是铃声。」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了滚,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惧意。
「是歌声。」
「有孩子在唱,调子很低,很轻,像贴着地唱……我没看见他们先张嘴,只看见花在动。那片百灵花——一整片——都朝歌声那边偏过去,像在听。」
雷娜翻帐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西伦依旧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费鲁深吸一口气,脸色愈发难看。
「後来灰袍人把麻袋割开,里头滚出来两具屍体,一个老流民,一个还没断气的少年。
那少年挣扎着往外爬,爬了不到两步,地就裂了……真的裂了。」
他盯着地面,像是又看见了那一幕。
「下面伸出很多根须,白的,细的,像泡烂的手指头,缠住他的腿,往土里拖。
那孩子喊了一声娘,就没了。土合上以後,花香更重了,歌也更清了。」
屋里几人都没出声。
只有赫尔曼的抽气声,一下比一下急。
费鲁缓缓闭眼。
「我当时拔刀了,莫恩按住我,说我敢动,明天吊死的就是全镇。
那灰袍人倒是很客气,还冲我笑,说骑士先生不必紧张,他们只是借土养花……可我看见他靴底沾着的,不是泥,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