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不再废话。
一步踏入母沟。
泥水没过靴底,冰冷刺骨。
四周白花被惊扰後纷纷朝他转来,花心里的肉纹微微鼓动,像一张张忍着饥饿的嘴。
越往里走,歌声越乱,腥甜味越重,连风都像黏住了。
雷娜紧跟在他身後,袖中短刃早已换成了长刀,呼吸压得极稳。
「这东西比帐册里写的还邪。」
「帐册本来就是写给人看的。」
西伦淡淡道。
「真正埋在土里的,没人会老实记。」
前方,是塌掉的井口。
井口下方不是一口井,而是一处被长期掏空的地下石室。
碎开的井壁边缘能看见旧式砖石拱券,还有残缺的黑色鸽翼浮雕——像是某个年代久远的祷所地窖,被莫恩和唱诗班拿来改成了母株的巢。
而那株所谓的「花」,根本也不是花。
它像一团由主根、肉囊、花冠和屍骨拚起来的畸形树瘤,半截扎在地窖里,半截拱出地面。
无数白根从它身上垂落,扎进四面八方的泥土深处,把整片花田都连成了它的身躯。
最中央那颗最大的肉囊微微搏动,表面浮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不是别人。
正是伊诺。
他上半身几乎已经被根须吞进去了,只剩脸和半截脖颈露在外面,眼镜早碎了,嘴角和下颌全是血,灰袍被撑裂,皮肉下还有一根根细根在钻动。
可他居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