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遍更糟,白芽没成,脑海里反倒浮起了许多无关的杂音——花田下的合唱、矿井里的滴水、黑鸦女士那夜乌羽拂过月色时的轻鸣……无数声音挤在一起,像要把他的头撑裂。
西伦猛地睁眼,掌心已渗出一层细汗。
银盆里的水仍静着,枯花根毫无变化。
但他并不意外。
若术式真是拿来就会的玩意儿,也不至於让图索尔那群人惊成那样。
西伦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一旁的清水喝了一口,等呼吸重新稳下来後,再次闭眼。
第四遍,他不再贪快。
先月忆冥想,再把大雷音呼吸法压到极轻,只留一线,让身体气血不散。
随後,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净」这个字上,不去想白芽该有多大,也不去想它该多快长成,只想一件事——把黑的压住,把脏的洗开。
罗伯特的影子从脑海深处掠过。
不是为了术。
是为了将来真有那麽一天,自己伸出手时,不至於什麽都做不了。
这一念定住,回响腔忽然轻轻鸣了一下。
极轻,极稳。
就像空殿里落进了第一粒雪。
紧接着,月光里慢慢浮出一点白。
不是花,不是叶,只是一颗很小很小的芽尖,微微卷着,像婴儿的指节。
它悬在西伦意识深处,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散,却偏偏没有散,反而随着那一缕回响,慢慢站住了。
西伦心神一凛,依着祷页默念那段旧语。
一字接一字,极慢。
银盆边,原本平静的水面无风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