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西伦没有再回书房。
他让人把《祈祷圣芽》的抄页、阴灵源水和寒髓辅材一并送去後山瀑布边,自己则脱了外套,踩着冰冷湿滑的石阶,一步步走进轰鸣的水声里。
夜色降临时,瀑布下方已腾起大片白雾。
那是有人在水里,慢慢把寒意炼进了骨头。
接下来的日子,北区很少有人见到西伦。
报社的人来了几拨,被挡在门外。
中小势力递拜帖、送酒、送女人、送礼金,府邸一概不见。
就连图索尔家族那边按例送来的甲密份额,也只是由黑星的人送到门房,连中堂都没再踏进来。
外头都在猜。
有人说西伦在斯卡麦那一战伤了根子,正躲着养伤。
有人说他拿了图索尔家族的偏档秘术,正在闭门冲击更深的神秘学层次。
也有人说,黑鸽教堂那边已经放话,年轻的北区总督被吓住了,不敢往南边再迈一步。
各种说法,在酒馆和码头间来回乱飞。
可真正知道府邸後山是什麽模样的,只有罗德、雷娜、库梭这些少数人。
天蒙蒙亮,後山瀑布就已经响得震耳。
西伦盘坐在一块凸出的青石上,赤着上身,水流自头顶砸落,像一整面银白色的墙,硬生生压在他的肩背之间。
最开始那几天,他只能在瀑布底下坐半小时。
半小时一过,双臂发麻,肋下发冷,连玄阴吐纳法凝出的寒息都会被冲得一散再散。
可到了第七天,情形便不同了。
他吐息之间,水雾里开始出现细碎冰晶。
每一次鼻息吞吐,胸腔深处都像有一团沉而冷的东西在收缩,压缩,再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