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温骂了一声,扑身去挡。
塞缪尔却像见了鬼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井口里翻涌出来的东西,嗓音都变了。
「不对……」
「这不是边浆……」
「下面的封,早就松了?!」
又是一声闷雷劈下。
电光撕开雨幕,照亮了那口旧井。
井沿之下,赫然不是单纯的黑水。
而是一层层蠕动着往上顶的惨白肉质根络,其间混着乌黑泥浆,像是有无数东西在井喉里彼此挤压、彼此啃咬,拚命想从下面爬出来。
西伦站在断墙後,缓缓握紧黄金大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井一炸,整座废教堂像是同时醒了。
东侧坟堆里,早先被雨压住的几只小铃突然疯狂震响,叮叮当当,尖细刺耳,像有人拿锥子往脑袋里钻。
附屋里的病人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捂着喉咙乾呕,有人抱头痛哭,还有个孩子刚要尖叫,声音却忽然拐成了细细长长的哼唱,听得人头皮发麻。
「按住他们!」
塞缪尔厉喝一声,自己却没去附屋,而是反手抽出一截缠满银线的短杖,猛地点向井沿外那圈粉末。
灰白粉圈立刻亮起一层昏光,勉强把往外爬的细根压回去半寸。
可也仅仅只是半寸。
根太多了。
像井下憋了十几年、几十年的病,在这一夜终於找到了往上冒的口子,根本不是几句祷词、一圈旧粉就能按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