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鲁一个激灵,立刻小跑过来:「大人。」
「你对东巷那批病人更熟,等会儿由你带路,先把人送去南仓。
仓门、窗缝全封,只留一条通风道,外头安排两班人轮值,谁夜里听见歌声,或者突然发疯,立刻绑起来,先别杀,先报我。」
费鲁喉结滚了滚:「……是。」
西伦说完,才弯下腰,把长枪从泥里拔了出来。
枪身沉冷,手心也沉。
他不是不知道累,只是今晚的事,还远远没到能松口气的时候。
井封住了,只是封住了。
而那些被塞缪尔带来的病人、附屋里染了残响的人、钟楼附近被冲过一次的守卫……
这些东西一旦放散出去,整个北区都得再烂一层。
雷娜又靠近半步,压低声音:「塞缪尔和艾德温已经绑了,分开看着。艾德温昏过去前一直在咳黑血,像是还想往井边爬。至於那个老家伙……」
她回头看了一眼。
断墙下,塞缪尔被反剪双手,背靠碎石坐着,灰白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上,脸色青得厉害。
方才为了配合西伦压井,他几乎把最後一点力气都榨乾了,现在像一截快烧完的旧木头,风一吹就要倒。
可即便这样,他的眼睛还是盯着附屋那边。
不是盯着逃路,不是盯着井口,是盯着那群病人。
西伦默了默,提枪走了过去。
两名火枪手见他过来,立刻收紧绳索,把塞缪尔压得闷哼一声。
「松一点。」西伦道。
两人一愣,还是照做了。
塞缪尔抬起头,看见西伦,喉咙滚了滚,声音沙得像破布:「你要杀我,等天亮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