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怔住了。
西伦没再理他,直接朝附屋走去。
附屋半边已经塌了,屋顶漏雨,地上全是湿漉漉的草垫和破布。
几个病人缩在墙角,脸色青白,眼神又空又慌,仿佛还没从方才井下那股吼声里醒过来。
角落里有个七八岁的男孩,浑身抽得厉害,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喉咙里却没声音,只张着嘴,像是有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堵在里面。
旁边一个女人抱着他,哭得发抖:「大人,大人,他刚才还好好的,他是不是也要变成那样了……」
她指的,自然是先前那些被根络拖走的人。
西伦蹲下身,伸手按住了男孩的额头。
冰凉!
不是普通发热那种凉,是从里往外渗的凉。
他闭上眼,心念一沉,眉心深处那株白芽像被风吹动了一下,缓缓亮起一层极淡的白意。
下一刻,他两指并拢,轻轻按在男孩胸口。
白光很浅,浅得像一缕月色。
可落下去的瞬间,那孩子身体猛地一绷,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紧接着一缕极细的灰黑气息从嘴角冒了出来,像虫,也像烟,刚露头便被白意压碎。
男孩剧烈喘了几口,眼里的那层涣散终於散了些,哇地哭出声来。
抱着他的女人先是傻了一下,随即失声大哭,抱着孩子不停点头:「谢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西伦却没空受这声谢。
这一手看着轻巧,耗的却是实打实的精神。
祈祷圣芽能净,能压,能逼,可不是无底洞。
真要让他一口气把这里所有人都清一遍,他今夜就得先把自己交代在这儿。
他站起身,气息有一瞬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