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才把它放进最底层的暗格里。
这是从教堂带回来的东西。
是麻烦,也是筹码。
西伦站在桌前安静了很久,随後抬手熄了一盏灯,只留下一点烛火照着桌上的帐本与地图。
他低头看着那张城南旧教区的线图,目光慢慢挪向黑鸽教堂所在的那一小块阴影。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赢下那里。
井只是被压住了,门也只是暂时关上。
而现在,那里面的一点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跟着他,进了这座府邸。
西伦伸手揉了揉眉心,神色倒没有多少慌乱,反而越来越平。
良久,他才低低自语了一句。
「有意思。」
窗外夜色沉沉,北区的风从远处工坊、码头、街巷和教堂废墟之间穿过,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合拢。
书房里,少年总督独自站在灯下,掌心刚压住黑毒,身後却已经是将起未起的风暴。
……
天刚蒙蒙亮,北区的雾就从河道和工坊之间漫了上来。
西伦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很灰,像被煤烟抹过一层。
床边的铁制暖炉还留着余温,壁纸吸了些潮气,微微卷边,窗框上则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楼下传来锅铲碰锅沿的轻响,接着是仆人压低的说话声,鞋跟踩过木地板,规矩、谨慎,不敢惊动主人。
他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抬手按了按胸肋,昨夜被白芽逼出的黑毒已经封进银套筒,藏在书桌暗格里,可那种隐隐的刺麻感还在,像血肉里留下了一道记号。
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