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把我埋在铁轨和煤灰下面十年。」
「我只是想,把他们都带回去。」
莎拉听得浑身发寒。
她忽然意识到,这东西并不是在胡言乱语。
它是真的记得,真的怨着,甚至——真的有它自己的「理」。
只是它要带回去的,不是亡魂的安宁,而是所有活人的命。
伦德却只嗤了一声:「说得真像那麽回事。」
他抬起左手,将腰後那半截断刀摸了出来,刀身残破,边缘发黑,却透着一股被岁月和血洗过後依旧不肯断掉的硬。
「你若真守过什麽,那十年前伸手抓一个孩子的时候,怎麽不记得自己是谁?」
黑水忽然顿了一顿。
掌心白眼转向那半截刀。
一瞬间,整片地沟的温度都像降了下去。
「那把刀……」它的声音变了,变得更细,也更尖,「我记得这味道。」
伦德笑了,笑意里没半点温度。
「那就对了。」
「十年前我爹没能砍死你,今晚我来补这一枪。」
他提枪再进,气势比先前还要重上三分。
可就在这时,那截残肢忽然向下一压,白眼深处像有什麽东西轻轻转了一圈,下一刻,所有声音都变了。
不是哭,不是喊。
是吟念。
极轻,极慢,像有人贴着每个人的耳骨,在里面一字一字地念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