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也在这时变得低沉而古怪。
「那就都留下吧……」
整片旧腔,轰然一震。
震动一起,黑水像烧开的锅,猛然翻了。
碎铁、断轨、浮屍、混凝土残块,全都被那股涌动带得往上拱。
九条触肢一齐扬起,遮住了半边坍塌旧腔,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像潮水里积了十年的腐烂一口气全炸开,熏得人喉头发苦。
西伦被那股恶臭冲得眉尖一蹙,脚步却没停。
他眼前已经不止是黑水了。
所有怨念、所有残响,都在往他脑子里钻。
一个女人在哭,说孩子还在桥下;一个老人贴着他耳边低声求救;有个男人歇斯底里地咒骂,说活人都该下来陪葬;更远一点,还有断断续续的歌声,像是十年前被压进海底的童谣,隔着泡烂的水面,一遍遍往外冒。
西伦胸口烦闷得厉害,额上青筋一点点绷起。
月忆冥想法被他催到了极致。
脑海深处,那轮冰冷月影像沉在乌云後面,任凭外面风浪滔天,始终不碎。
他借着这一丝不碎的清明,继续往前,把那些声音都压成模糊背景,只盯住前方那个站在钢梁上的人。
伦德也在看他。
四目一碰,两个人谁都没让。
下一瞬,伦德忽然低喝:「离开!」
声音不大,却硬,硬得像一块浸了血的铁。
西伦踩着被白意逼退的黑水,平静开口:「一起离开。」
伦德眼里像被什麽东西刺了一下,喝得更重:「我让你离开!」
一条触肢在他说话的刹那横扫而来,伦德长枪横架,砰地一声炸出大片火花,脚下钢梁都被压得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