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臂绷紧,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把那条触肢崩开,转手一抖,枪尖赤芒如蛇,刺穿另一条从背後探来的黑索。
可就这麽一耽搁,西伦又近了三步。
白意照在两人之间,雨幕都像稀薄了些。
伦德咬牙,眼底压着火:「你没听见我说什麽?这是祭过神的东西,是残肢,不是你现在能碰的!你不是它的对手,离开!」
西伦没有争辩。
他只是继续往前,鞋底踩过半沉的钢筋与冰凉积水,发出极轻的声响。
每近一分,那股精神撕裂感就更重一层。
圣芽的光虽在护他,可也在耗他。
额角冷汗顺着脸侧滑下,流进衣领,脊背却仍旧挺得很直。
西伦手里的黄金大枪微微下沉,枪尖划过黑水,拖出一线薄冰。
「我救你离开。」他开口,嗓音依旧稳。
伦德胸腔猛地一堵。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父亲把他塞进巡检车时,也说得很稳。
可那稳後面是什麽,他现在比谁都懂。
是早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那一夜之後,他无数次梦见父亲回头,梦见那把刀,梦见桥底震天的黑浪。
他曾经以为自己恨的是父亲的懦弱,恨的是那个男人总在退,总在忍,总在让,可等十年过去,他才慢慢明白——
真正让他夜里翻不过身的,不是父亲的退。
是自己当年的退。
是他活了这麽久,提着枪走了这麽远,骨子里却还是忘不了那个被塞上车、只能眼睁睁看人去送死的自己。
而现在,西伦正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