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十年前那个不肯走的自己,终於从梦里走出来了。
「你这样……」伦德声音发哑,握枪的手也更紧了几分,「你这样,我们两个都走不了!」
一条触肢猛地从斜上方抽落,伦德侧身避过,肩头仍被擦出一条血痕。
紧接着第二条触肢卷向他脚腕,第三条直扑喉咙。
伦德枪身一横,崩开上路,腿上发力踢碎下方黑水,枪尾再反撞胸前,砰地把那条扑脸的触肢砸得凹下去一截。
可那东西根本不在乎疼,退都没退,反而顺势缠住枪杆,黑水里立刻又冒出两条,从左右包抄。
伦德眼神一厉,赤芒沿着枪杆骤然炸开。
轰!
缠上来的触肢被烧得一缩,黑水里响起大片怨脸嘶嚎。
趁这空隙,伦德一步踏回钢梁中央,呼吸却已经明显急了。
西伦看得一清二楚。
他再往前一步,白意触到钢梁边缘,那里攀附着的层层怨影立刻像被拔了皮,一下全缩回黑水里。
那截残肢掌心白眼死死盯着他,白得发浊的瞳孔里,终於慢慢浮起几分说不清的阴冷怒意。
它能感觉到这白意在克它。
不是克它的力,是克它凝起来的怨,克它这些年靠潮水、靠死人、靠祷声一点点堆出来的壳。
「你师父快死了。」它低声开口,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现在走,还能活。」
「你留下,只会陪他一起沉。」
西伦终於抬眼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在看一块拦路的石头。
然後,他继续往前。
「老师。」西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穿过了整片黑水,「你保护了我两年,请让我保护你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