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意又亮了一点。
他脸色随之更白,唇边甚至渗出一丝血线,可步子还是没停。
「哪怕只有一次呢!」
这句话落下,伦德整个人都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没打算走了。
在西伦来之前,他想得很清楚。
这里的东西太怪,怪得一旦脱出旧腔,七码头、临海站、南边那一片沿海居民区,都可能要跟着遭殃。
十年前父亲没退,这一次轮到他,也没什麽可退的。
大不了像当年那样,把自己和这鬼东西一起压进海底。
人命而已。
他不是第一次拿去赌。
可现在,西伦站在这里。
白色圣芽照着雨幕,也照着他记忆里那条早该断掉的线。
十年前,是父亲为了掩护他,一个人提刀迎向了「神」。
十年後,是他的弟子,明知前面是什麽,还是进来了。
伦德嘴唇抿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一下,眼底有两道念头狠狠干在一块。
如果只死他一个,倒也罢了。
可把自己的弟子一起卷进来……
他做不到。
偏偏那残肢像是看懂了什麽,白眼里掠过一丝恶意,九条触肢在同一瞬间全都躁动起来,四面八方朝两人压来。
黑水翻腾得更加厉害,连旧腔顶上的钢梁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与锈铁不断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