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苏醒。
不,不是苏醒,是在被逼着更进一步地醒来。
再拖下去,就真谁都走不了了。
伦德忽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没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几乎要烧起来的狠。
他声音不大,像在对西伦说,又像在对十年前那个被雨水淹没的自己说。
「十年前那一次懦弱,让我後悔莫及。」
西伦眼神一顿。
伦德盯着前方那截苍白残肢,嘴角缓缓扯开一丝带血的冷笑。
「我以前总觉得,和父亲战死,是儿子的荣耀。」
「可今天——」
不是怕,是鸣。
低沉的枪鸣一点点拔高,像夜里被风撩开的星火,越来越亮,越来越锐。
下一刻,枪身之上,一缕缕赤色辉光沿着纹路骤然攀升,先是一点,然後是一线,再然後,整杆枪都像被晚霞与星芒同时点燃!
「如果和自己的弟子一同战死——」
伦德脚下一踏,钢梁轰然炸开一圈积水。
「那是我这个师父的无能!」
轰!
赤色枪芒冲天而起!
西伦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把白意往前一送。
那缕圣芽白光并不强,却刚好压在了迎面涌来的怨潮上,把那些乱糟糟的祷声、哭声、咒骂声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