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瞬,伦德前方那片最粘最重的精神拖拽,竟硬生生被清出了半步空档!
半步,够了。
伦德长枪起势,整个人像从血和雨里拔出来的一道赤星。
枪尖先破第一条触肢!
啪的一声,那条黑索连同末端人脸直接炸碎,碎成漫天腥臭黑雨。
第二枪自下而上,挑裂第二、第三条触肢,赤芒如火,生生在黑水里划开一道半圆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像被点燃。
第四条、第五条触肢扑上来,想要缠枪,伦德手腕猛地一转,枪势不再是刺,而是碾——
赤芒裹着枪身,像一颗被硬生生掷进旧腔的星辰,轰然碾过去!
砰!砰!砰!
三条触肢齐齐爆裂,黑水翻卷如墙。
那残肢掌心白眼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惊怒,九条触肢中剩下的几条疯了一样回缩,又在下一刻同时抽来,抽得旧腔上方钢梁大片塌落。伦德却不退。
他浑身气血都像在烧,衣袍猎猎,伤口迸血,整个人却亮得惊人。那股赤色辉光映在他苍白侧脸上,竟真像一轮将落未落的血霞。
「必须赢。」
伦德低声开口。
不是喊,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必须活下来!」
最後一枪,他几乎把全身的劲、全身的意、全身这十年里压着没肯说出来的东西,全都压了进去。
枪出!
赤芒不再外散,而是凝成细到极致的一线。
这一线,快得连西伦的回响腔都捕不全轨迹,只看见一道赤色星光穿过乱舞的黑索,穿过翻腾黑水,穿过那些惨白浮脸与拚接出来的祷声——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