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不够。
莎拉也不是蠢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往北撤!」她反应极快,转头就吼,「别愣着,把路上的人全叫开,往临海站高地撤!」
几个巡防员和码头工顿时慌忙应声。
积水太深,地面又滑,断裂的木板和铁件到处都是。
西伦抱着伦德走在最前,几乎是硬生生蹚着黑水往前闯。
莎拉提灯跟在一侧,时不时替他照路,皮特则跌跌撞撞跟在後面,一边骂海,一边骂那群死不安生的鬼东西,骂着骂着声音又发抖。
路过那段断裂栈桥时,水下忽然齐齐浮起十几道影子。
它们没露头,只是在黑水下慢慢跟着,像一群被光逼开的鱼。
偶尔雷电掠过,能照见它们发胀的脸、泡白的手、贴着水底拖行的长发。
它们一路追着,一路伸手,却始终差着那一层淡白光意,不敢真正扑上来。
雨越下越小了。
不是彻底停,是从先前砸得人睁不开眼的暴雨,慢慢变成了密而急的斜丝。
风声也弱了些,乌云被一点点撕开,最东边那片极远的天际,隐约有了一线更浅的灰。
西伦还在往前。
精神已经快干了。
白意越来越薄,指尖也开始发抖。
每一次月忆冥想法刚压下去的眩晕,都会在下一刻更猛烈地翻回来,像有一只手在脑子里反覆搅。
可他就是不肯停,哪怕步子已经沉到像灌了铅,也仍旧抱着伦德,一直往更高、更远的方向走。
莎拉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把人给我」这句话。
她看得出来,西伦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