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德皱眉:「你的精神力还没恢复。」
「所以我现在不用术式。」
西伦说得很平静。
他伸手按住伦德左臂外侧,隔着绷带轻轻触摸。
绷带下的血肉微微发烫,深处仍残留一点阴冷的滑腻感,像潮湿石缝里未被日光照到的苔。
那截残肢留下的污染确实被压住了,没有继续沿血管往上爬。
但它还在,安静地蛰伏着。
西伦的指尖顿了顿。
那东西像睡着的虫卵,表面看不出动静,里头却仍有细小的颤音。
伦德察觉到他的停顿:「很麻烦?」
「能处理。」西伦松开手,「只是需要时间。」
伦德看着他:「你说能处理的时候,一般就是真的很麻烦。」
「老师还活着。」
「这句听起来更麻烦。」
莎拉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
明明一个差点死在海底旧腔,一个把自己熬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却偏偏还能这样平淡地斗嘴。
她低头揉了揉眉心,觉得胸腔里压着的某些东西终於松了一点。
赛维送来热粥与新熬的药汤。
伦德勉强喝了几口,手指微微发抖,最後还是放下了银勺。
这具身体被黑水、残肢、污染与昨夜的搏杀压榨到了极限。
能醒来,已是侥幸。想立刻恢复到平日里握枪时那种冷硬状态,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