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柴劈啪作响,暖意从炉膛里涌出来,驱散了药水、血腥与潮湿衣物混杂出的气味。
西伦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伦德喝下半杯,又重新靠回枕头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左臂被厚厚的绷带固定着,肩背几处淤青泛紫,胸口呼吸时还有轻微起伏不稳。
但比起昨夜那种随时会被黑线拖进深水里的死相,眼下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那双眼睛清醒了。
不再像被雨困住。
莎拉在一旁翻看医生留下的药单,眉头皱得很紧。
「你这条胳膊,短时间别想用力。」她把药单往桌上一放,「还有胸骨附近的挫伤,医生说最好卧床十天。」
伦德看了她一眼:「医生还说过我不该在昨晚下地。」
莎拉冷冷道:「所以医生是对的。」
「我还活着。」
「那是因为有人把你背回来了。」
伦德沉默片刻,目光落到西伦身上。
西伦脸色仍旧很差。
他昨夜换了乾净长袍,头发也擦过,可眉眼间的疲惫压不住。
唇色偏淡,指节偶尔会轻轻发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安静,像水面下藏着沉重的铁。
伦德低声道:「你去休息。」
西伦放下杯子:「老师的左臂还需要再看一次。」
「刚刚已经看过了。」
「那只是确认黑线没有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