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德靠坐在床头,脸色仍白,却已经有了几分活人的精神。他看见西伦进来,视线在西伦脸上停了一瞬。
「做噩梦了?」
西伦脚步微顿:「看得出来?」
「脸色像从海里捞出来的。」
西伦拉过椅子坐下:「梦见了一尊神像。」
伦德眼神微凝。
「什麽样?」
「八条手臂。」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低了一些。
伦德沉默很久。
莎拉也抬起头,看向两人。
西伦继续道:「其中一条手臂,掌心有眼。」
伦德的右手缓缓握紧床单。
昨夜被强行压回去的记忆,似乎又从伤口里渗出冷意。
「十年前,我父亲面对的东西,也可能只是其中一条手臂。」伦德声音很低,「我以前以为那是怪物。」
西伦看向窗外阴沉的天:「也许怪物这个词不够。」
「神?」
莎拉的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讥讽,「如果那种东西也算神,那我们这些人算什麽?被丢进海里的鱼饵?」
没人回答,壁炉里木柴啪地炸开一点火星。
伦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梦醒时的软弱。
只剩一种冷静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