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积水还不算深,但足以让马车的轮子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行人们撑着伞,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上午十点。
西伦从伦德庄园出发,乘马车返回北区府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风衣下面是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马甲和白衬衣,腰间的皮带上挂着短铳的枪套。
黄金大枪没有带——那东西太过显眼,不适合在城区里招摇过市。
但他的右手边,靠着车厢壁,斜放着一根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那是一杆普通的铁枪。
不是黄金大枪那种凝聚精神力的特殊武器,只是一根实心的、打磨光滑的铁制长枪。枪身七尺,枪头锋锐,重约四十斤。
这是伦德让他带的。
「你的那坦重装枪术快到大师级了,」伦德今早说,「用普通的枪去感受。当你能用一根铁棍打出和黄金大枪同样的效果时,你就真正入门了。」
西伦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铁枪的枪身上。
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顶,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
他的回响腔自然而然地运转着,将周围的声音一层一层地剥离开来——雨滴落在不同材质上的声响、马蹄踏过积水的节奏、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震动、远处某个铁匠铺传来的锤击声……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马车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怎麽了?」西伦没有睁眼。
驾车的是罗德安排的老车夫,一个在北区跑了二十年的老手。
「前面堵了,先生。」车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看样子是有马车翻了,把路给堵死了。」
西伦睁开眼,掀起车帘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