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雨夜的引桥上,握着那把旧长刀,回头看了他最後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勇敢,不是无畏。
是恐惧!
是一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在最後一刻,被恐惧淹没、被颤抖吞噬,但依然往前走了一步。
伦德闭上了眼睛。
他把弹弓放回箱子里。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伦德啊,你吃面要不要加个蛋?」
「加吧。」
「好嘞——」
伦德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云。
那是他小时候楼上漏水留下的,至今没修。
一切都没变。
这个家,这个小到转身都嫌挤的家,依然停留在他离开时的模样。
好像在等他回来。
几分钟後,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
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边缘煎得金黄,还撒了几粒碧绿的葱花。
「吃吧。」母亲将碗放在他面前,又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
伦德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送进嘴里。
汤底是猪骨熬的,味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咸鲜中带着一点胡椒的辛辣,面条软硬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母亲坐在对面,两只手交叠在桌上,含笑看着他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