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没事。」
伦德被拉进了屋子。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乾乾净净,地板是老旧的木板,有些地方翘起来了,踩上去会嘎吱响。
客厅里摆着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盖着塑料布。
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工装的瘦高男人。
男人的表情有些拘谨,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後别扭地插在口袋里。
伦德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
然後移开了。
母亲已经跑进了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成一片。
「你等着,我给你下碗面,你还吃不吃辣?算了我少放点,你从小胃就不好.……」
伦德走到客厅的旧沙发旁坐下。
沙发套子已经磨得看不清原本的花色了,但坐上去还是那个熟悉的塌陷感,因为弹簧断了两根,他十二岁的时候在上面蹦坏的。
他从皮箱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弹弓!
木制的,手柄上被磨得发亮,皮筋早就没了弹性。
这是他八岁时自己做的,当时用父亲工具箱里的锉刀削了一下午,把手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那时候父亲从工厂回来,看到他在削弹弓,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什麽也没说,然後默默帮他把手柄最粗糙的地方打磨了一遍。
伦德握着弹弓,脑海中涌起大片大片的回忆。
那些他曾经拚命想忘掉的画面。
父亲骑着破自行车来学校接他,车筐里放着两个从路边摊买的肉包子。
父亲被邻居骂了,只是低着头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後回家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