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沿着栈桥往里走。
他的步伐不快。
目光却把四周扫了一遍。
灰水河入海处水面很宽,雾气贴着河面漂浮,远处的船影在雾里断断续续,像被撕碎又重新拚起的黑布。
河水颜色发暗。
不是单纯的浑浊。
更像混着煤渣、铁锈和某种腐败物。
西伦站在栈桥边停了一下。
水面下,有细小的暗流卷过木桩。
一片碎木屑绕着木桩转了半圈,忽然被什麽东西扯住似的,猛地沉入水底。
旁边一个老水手看见这一幕,脸色微变,朝河里啐了一口。
「又来了。」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小声点,别招那东西。」
「怕什麽,这里离内湾还远。」
「前天黑贝号就是在这里断的缆。」
「那是绳子烂了。」
「你信?」
两人说到这里,不再争了。
码头上的人都这样。
嘴硬。
但脚步会诚实地离水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