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旧圣玛丽钟楼终於出现在雾里。
钟楼尖顶断了一截,巨大的表盘停在十一点十七分。
表盘下方的教堂主体早已废弃,彩绘玻璃碎了大半,只剩几片残红残蓝,在雾灯下像凝固的血。
钟楼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武装暴动党的灰色外套,脖子上系着红黑相间的识别巾。
他看见车队,缓缓举起右手。
库梭低声道:「接应的人?」
西伦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人。
对方站得很直,动作也符合武装暴动党的习惯。
可他的外套太乾净。
在南区这种地方等了这麽久,靴底不该没有泥。
更重要的是,西伦没有听见他的呼吸。
车队在钟楼外二十步停下。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板。
「乌鸦不在墓地过夜。」
西伦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按照纸条,他该回答——病人会替它守门。
但他没有。
风从钟楼破洞里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车队後方,库梭和八名枪手已经悄悄抬起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