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时肩膀微微塌着,看起来像城里最常见的帐房、修表匠、药房杂役,又像任何一个在人群里被挤碎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中年男人。
伦时候曾经以为父亲真的很弱。
弱到邻居醉汉踢翻家门前的木桶,他也只是笑着赔礼。
弱到税务员多收三枚银便士,他也把钱交出去。
弱到有一次街头混混抢了母亲买面包的铜子,他追出半条街,最後却只是把混混堵在巷口,低声说了几句,便让对方跑了。
父亲第二天照旧坐在窗边修一只怀表,灰白的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温和得像从没见过血。
「你父亲叫什麽?」矮胖男人问。
伦德收回视线:「罗伊·乔治。」
矮胖男人下意识看向铁盒。
铜片上残留的两个音节,正好是一个名字的後半截。
乔治。
字迹被刮掉了前面部分。
只有姓,没有名。
伦德沉声道:「小时候我不明白,现在看来,他是在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