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合上长盒。
窗外夜雾压着府邸的铁栏,街灯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
深冬的维多利亚又冷又湿。
煤烟、马粪、烂苹果和药水味混在一起,像一座城市慢慢发出的低烧。
西伦看着窗外,眼神平静。
「告诉厨房,我半小时後用餐。」
「今晚还吃?」
「当然。」
西伦转身走向盥洗室。
「赴贵族宴会前,不能饿着肚子去谈生意。」
夜色彻底落下前,维多利亚街市迎来一天里最後的热闹。
这种热闹很短,也很薄。
像冻在窗玻璃上的霜花,被人哈一口气,就会湿漉漉地塌下去。
煤气灯一盏盏亮起,灯罩里积着灰,光芒被雾气磨钝,照不远,只能照出路边一小块湿亮的石板。
卖热栗子的摊贩把铁锅摇得哗啦作响,糖霜和焦壳味飘过半条街;剃头匠收起铜盆,将白布搭在肩上;两个报童在街角扯着嗓子喊奥斯顿大捷、贵族议会嘉奖、秋狩盛典临近,嗓音尖得像要划破冬雾。
可只要图索尔近卫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所有声音都会迅速低下去。
不是安静。
是被按住喉咙。
西伦坐在马车里,隔着半开的窗帘看向外面。
他没有直接前往图索尔庄园。
赴宴时间在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