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时冷时热,忽而如冰河,忽而似滚潮。
心脏跳动的频率彻底乱了,却没有崩溃。
水兽心脏的野性被沉眠者脊液压入深处,月相银髓则在灵魂边缘织出一道清冷银环,令他没有被那些混乱景象吞没。
他又看见了内景。
黑色冰原尽头,深海升起。
银月沉入海中,碎成千万道冷光。
那些冷光照亮海面,海面下却不是鱼,也不是怪物,而是过去近月里被他留下的每一道血迹。
白崖镇的礁石。
封水网下的冰海。
采石山谷的水潭。
荒村枯井的污水。
石灰窑里的血迹迷宫。
还有雷娜送来的灰羽海鸥。
所有痛苦像河流一样流入这片海。
他站在海中央,身上伤口一处处打开,又一处处冻结。
远处,有一扇门。
门後传来潮声。
门前站着另一个自己。
那人浑身布满黑蓝鳞痕,双眼没有情绪,像一具被寒海雕成的人形兵器。
西伦看着他。
对方也看着西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