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热闹稍稍平息,西伦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去见一趟老师。」
尤里立刻收起笑:「伦德先生?」
「嗯。」
「你现在过去?」尤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他那边最近不太安生,前两天还有人在附近转,像病人,又不像病人,鬼鬼祟祟的。」
西伦眸光微动。
「知道了。」
尤里本想派两个人跟着,可看见西伦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改口道:「那你自己当心。南区的水,比北区脏得多。」
西伦戴回帽子,走出门时,身後的喧闹还在继续。
有人已经开始搬酒桶,有人扯着嗓子说今晚必须狠狠干一场庆祝,也有人在门口望着西伦背影,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藏不住。
风从街口吹进来,把那些喧譁一点点送远。
西伦沿着潮湿巷道往南郊走,脚步不快。
南区和北区完全不同。
这里的墙面更旧,石砖缝里总是积着洗不乾净的黑水,窗台上晾着褪色床单,药店门口挤满咳嗽的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潮、苦、甜,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腐烂。
这地方看似热闹,其实到处都是缝。
而黑死教,最喜欢藏在缝里。
走到一处斜巷口时,西伦忽然停了脚。
前方不远,是伦德常去的那条旧街。
街边有一家卖热汤的小摊,摊子後蹲着个裹灰毯的男人,身边放着一只破木箱,像是来这里避风的病人。
他头发乱,背脊佝偻,偶尔咳一声,咳得像是肺都要出来。
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