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进南区地下时,维多利亚像换了一张脸。
白日里被煤烟和雾气掩盖的肮脏,在夜里变得更加清晰。
排水沟里漂着烂菜叶,墙角堆着发霉麻袋,鼠影在砖缝间穿梭,偶尔传来几声尖细啃咬声。
第三慈善医院东南方向,有一座废弃礼拜堂。
礼拜堂屋顶塌了一半,十字架歪斜,彩窗被黑布遮住,只在地下室入口处留着一盏昏黄油灯。
地下室很深。
石阶潮湿,每往下走一步,空气里的腐甜味便浓一分。
最底层的大厅里,摆着一张长桌。
桌边坐着七个人。
他们都戴着面具。
有的面具像医生鸟喙,有的像没有五官的白蜡脸,有的只在额头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
桌中央放着一个玻璃缸。
缸中盛着黑红色液体,液体里漂浮着一团肉块似的东西。
它不时轻轻收缩,像一枚没有长成的心脏,又像某种蜷缩在母体里的胚胎。
每一次收缩,玻璃缸边缘都会凝出细密水珠。
一名鸟喙面具人低声道:「还差多久?」
对面无脸面具翻开记录册。
「若只是普通病源,三日即可进入第二阶段。若要培养真正的瘟疫之源,还不够。」
「缺什麽?」
「鲜活特殊血脉。」
地下室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