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抬头,眼睛浑浊。
「真有免费的?」
「大家都这麽说。去了还能洗澡,睡床。比在这等死强。」
另一个酒鬼靠在墙边,笑道:「床算什麽,下水道才是好地方。老鼠肥得跟小猪似的,抓十只就能换半瓶酒。」
「你不怕病?」
「病?」酒鬼吐了口痰,「穷人才怕病?咱们不一直病着吗?」
几人笑起来。
笑声里带着痰音。
西伦从他们身边经过,垂下眼。
维多利亚的下城区从不缺苦难。
饥饿、寒冷、工伤、黑帮、贵族马蹄、警署棍棒。
所以当新的灾难出现时,最先接触它的人甚至不会意识到那是灾难。
他们只会把高烧当作受寒,把肿块当作脏病,把免费的粥当作恩赐,把肥老鼠当作运气。
西伦找了一家最普通的旅店。
旅店招牌歪斜,门口挂着一盏快熄灭的油灯,柜台後的老板是个酒糟鼻中年人,眼皮肿着,见到西伦乾净的风衣,立刻精神了一点。
「一间房。」
「上等房一晚一先令,普通房八便士,床铺三便士。」
「普通房。」
老板愣了下。
像西伦这种穿着的人,通常不会住普通房。
但钱递过来,他也懒得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