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离开会馆时,雾更浓了。
他坐进马车,车厢里一片阴冷。
罗德并不在身边,雷娜也不在,伦德不知去向,赛维消失,连那些平日里习惯听从他命令的人,此刻都隔着几条街、几道门、几层雾。
西伦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条黑河边。
河水里漂满屍体。
而对岸有人举着灯,微笑着告诉他,这只是季节性涨水。
马车驶回北区。
他没有立刻召集人手,也没有下令清查营地。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冥河之息》的抄本,旁边是封存死鼠的玻璃瓶。
那只老鼠已经彻底僵硬,皮下青黑斑点像一枚枚腐烂的星辰。
西伦将瓶子推远,闭眼运转玄阴吐纳法。
寒息从骨缝里生出,一点点压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他必须冷静。
冷静比愤怒更有用。
愤怒只能让他拔枪。
冷静才能让他找到该杀的人。
夜色降临时,罗德送来一封黑色请帖。
请帖上没有多余花纹,只压着一枚粗糙的齿轮与火焰徽记。
武装暴动党。
罗德站在书桌前,低声道:「他们这次不是科琳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