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谈论一件极平常的事。
可西伦听在耳中,後背却一点点发紧。
「住进来?」
「更准确点说,是彻底和你黏在一起了。」黑鸦女士看了他一眼。
「那东西的源头,大概属於某种肉身极强、专於恢复和腐殖再生的邪神。
你能活下来,不是因为运气好,也不是因为我慈悲,而是因为它不想让你这具躯壳现在就烂掉。」
她抬手在空中比了个很轻的动作,像是两团本不相干的泥被用力压在一起。
「你差点死,它也差点失去可以依附的壳。
於是它就把自己的残存本能全压了上去,替你吊住最後那一口气。你们现在不是寄生和宿主那麽简单了,是共生。」
共生。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缓慢地钉进西伦的脑海。
他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开口。
「所以我还没死。」
「对。」黑鸦女士道,「你现在之所以还能睁眼、说话、思考,不是因为你恢复得多快,而是因为有另一股东西在你身上替你兜底。
你骨头里的寒意、血里残留的神战创口、还有那团邪神残渣,三样东西正勉强维持着一个很脆的平衡。少哪一样,你都会塌。」
西伦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比记忆里苍白很多,指节间隐约还有冻伤般的灰白痕迹。
看上去仍是人的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皮肉之下,某些东西已经不再纯粹属於「人」这个范畴。
他曾经无数次为了活下去,把异种的力量往自己身体里吞。
吞得多了,就总有一天会吞到某个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