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想到,那一天会来得这麽快,也这麽难看。
「会影响神智麽?」他抬头问。
「当然会。」黑鸦女士像是听到了什麽稀松平常的问题。
「邪神的残肢没有完整意志,但有本能。
它会喜欢痛苦、喜欢伤口、喜欢腐烂、喜欢你越来越不像个人。
你越虚弱,它越容易把自己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越动摇,它越容易顺着裂缝往你的脑子里爬。」
「所以你这次醒来,才会这麽慢。这不是单纯昏迷,是你在里面跟它缠了一阵子。」
西伦眼神沉静,心底却泛起一阵极冷的清醒。
难怪。
难怪他在黑暗里挣扎时,总觉得有某种湿冷黏腻的东西在更深处呼吸,像水底翻身的死物,像病床下缓慢长出的霉根,一边替他堵住散掉的命,一边也在一点点认领他。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从死亡边缘被硬拉了回来。
现在看来,更像是被另一种死亡先一步含进了嘴里。
黑鸦女士见他明白得差不多了,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就麻烦了。」
她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真切的烦躁。
西伦抬眼看她。
黑鸦女士看着自己的指尖,像在重新计算一笔本来十拿九稳、如今却出了差错的帐。
「我原本过来,是看上了你的肉身。」
她说得极其坦然。
西伦眼皮微微一跳。
黑鸦女士却并不觉得这有什麽值得修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