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先放着了。」
西伦看着她。
「先放着?」
「欠帐。」黑鸦女士说,「反正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她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眼神像是已经重新算好了後面的帐本。
「等你以後有本事了,再还。」
西伦没有因为这句话松一口气。
恰恰相反,他知道,能被这种存在说一句「以後再还」,绝不会是什麽轻飘飘的人情。
而黑鸦女士下一刻看着他的眼神,也证实了这一点。
「不过,」她嘴角微微一勾,「这笔帐怎麽还,我来定。」
屋外不知何时又落了细雨。
雨点很轻,敲在旧院窗棂上,像无数细小而潮湿的手指,反覆拍打着这座早已老朽的屋子。
那声音让人想起更早之前的许多雨夜,想起南郊漏风的院子,想起硬得硌骨头的木床,想起伦德咳嗽着坐在灯下磨枪,也想起自己一路走来那些阴湿、冰冷、永远像踩在泥里的年月。
西伦靠着床头,胸口起伏得很轻。
黑鸦女士说完那句「这笔帐怎麽还,我来定」之後,并没有立刻继续,反而像是故意给了他一点消化的时间。
可这点时间对西伦而言,并不意味着轻松。
他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白布,嗓音依旧沙哑。
「你想让我还什麽?」
黑鸦女士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扶手,像是在敲定最後一个数字。
「你的躯壳。」
西伦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