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女士平静地看着他。
「别这麽看我,不是现在,也不是明天。我对一具半废的身体兴趣不大。」
她语气淡淡,「等什麽时候,你把这份寄生在你体内的邪神力量,真正修成属於你自己的柄权,能把它从『污染』炼成『工具』,再把它从『工具』炼成『规则』,到那时候,我允许你的意识安安稳稳离开,把这副躯壳赔给我。」
她说得极其自然,仿佛一个人活到最後,把身体留给谁,不过是一笔延後的交易。
西伦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他慢慢道,「等我把它掌握了,我再死,然後身体归你?」
「差不多。」黑鸦女士道,「或者你觉得自己能活得更久,也行。我不急,反正高阶非凡者的寿命总比普通人麻烦一点。」
西伦扯了扯嘴角,那动作极小,像一个快要散掉的人勉强做出的冷笑。
「我现在这样,听起来不像能活很久。」
「那是你自己的事。」黑鸦女士抬了抬下巴,「我负责告诉你帐怎麽还,不负责替你把命一路托到终点。昨夜那种事,我也没兴趣再来第二次。
你要是半路被人打死、被污染吞了、或者自己失控变成一团会喘气的烂肉,那只能算我眼光不好。」
西伦没有接这句。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掌心纹路间仍带着细微的裂痕,像烧坏後又被强行拚回来的瓷。
「柄权……」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见。
在林克家族旧宅的资料里,他曾看到关於高阶非凡、关於公爵血脉、关於神明启示的只言片语;在大宇道场的书页里,也隐约摸到过「外力归己」的轮廓。
可那些都太远,远得像立在雾海另一端的灯塔,看得见一点影子,却不知道该怎麽走过去。
如今黑鸦女士把它直白地丢到他面前,反倒让那条原本模糊的路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代价也随之变得清晰。
「还有别的麻烦。」黑鸦女士像是嫌他思考得太慢,顺手又添了一把火,「你最好尽快离开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