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抬眼。
黑鸦女士看向窗外,语气依旧懒散,内容却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昨夜之後,你在很多人眼里,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三阶畸变者了。
有人会把你当成神灵眷者,有人会怀疑你是某位存在留下的代行容器,也有人会觉得你体内藏着某种可以被分割、被研究、被利用的高位力量。」
「政府会盯着你,教会会盯着你,贵族会盯着你,那些平时躲在阴沟和礼堂後面的东西也会盯着你。」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种轻描淡写的残忍。
「而且,这些盯着你的人里,未必都怕我。」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西伦知道她说得对。
昨夜那场神战确实把很多人吓住了,但惊惧和退缩,永远只能压住一时。
等最初的恐慌过去,试探、窥视、盘算、推演,很快就会一层层重新长出来。
人就是这样。
越是恐惧,越是想知道恐惧背後到底藏着什麽。
而他,就是那个「什麽」。
「还有,」黑鸦女士继续道,「邪神的意识会不断侵蚀你。
它现在只是残渣,暂时被你的寒意、我的残留,还有你那点命硬撑着。
但这种平衡不会一直不变。你如果没有新的力量去压它、驯它、替换它,它迟早会从你最软的地方钻进去。」
「梦里,伤口里,愤怒里,或者某次你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
西伦眼神沉了沉。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最软的地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