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并不温暖,也不荣耀。
更像一根一直埋在旧伤下面、从未拔出来的钉,终於在这一刻被人当面点了出来。
他想到自己母亲那些从不肯说清的过去,想到自己幼年时对「父亲」这个词近乎空白又隐约厌恶的印象。
也想到一路以来,自己为什麽会对海潮、雷鸣、水流这些东西格外敏锐,为什麽大雷音呼吸法能在他身上走得比常人更深。
原来不是巧合。
至少,不全是。
西伦的嗓子有些发紧。
「你怎麽确定?」
黑鸦女士淡淡道:「因为我见过比你更浓的,你身上的味道太杂,寒、雷、水、死气、污染混成一团,换别人未必看得出来,但我闻得到最底下那层风暴味。」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像是顺手撕开了他生命里某块一直盖着布的部分。
这话很不客气。
可西伦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不是全部,却也绝不是假的。
他的努力、他的狠、他的命,当然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根本。
可血里若真有某种更高处遗下来的东西,那它也是事实。
事实不会因为他不喜欢,就自行消失。
黑鸦女士见他明白得差不多了,终於把话题拉回最现实的地方。
「去混乱之海吧。」
西伦抬眼看她。
「这里已经没什麽能给你的了。」黑鸦女士道。
「这座城只会越来越紧,教会、政府、贵族、黑死教背後的那些脏东西,全都会把目光放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