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想往上爬一步,都要踩着一层又一层盯着你的眼睛。」
「可混乱之海不一样。」
她声音不高,却像把一张全新的地图缓缓铺开在他面前。
「那里秩序松,阶级乱,海上没有这麽多讲规矩的门槛。
你这种从底层杀出来的人,在那地方反而更容易往上走。
更重要的是,风暴之神的根子,本来就更接近那片海。
你若想把血里这点东西真正挖出来,想把体内的邪神残渣压成自己的柄权,想继续晋升,那里比这座城更适合你。」
西伦听着,心里那点早已隐隐成形的念头,终於被彻底说破。
离开。
这两个字,他不是第一次想到。
从白崖镇死里逃生之後,从在雪山奇境被福尔斯追杀之後,从看到黑死教用贫民和病患筑茧开始,他就越来越清楚,维多利亚对他而言,已经不是单纯的立足之地,更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他在这张网里长大,也在这张网里杀出头。
可一旦走到三阶,甚至在神战之後再往前半步,他就已经不是这张网能安稳容纳的人了。
留下来,只会被更多手一起按住。
离开,反而可能活。
只是这份「活」,从来不轻松。
因为他要走的时候,这座城里还有太多没了结的东西。
伦德死了。
福尔斯还活着。
黑死教背後的默许者还藏在更高处。
教会封档,政府封街,贵族收回爪牙,一个个看似谨慎退让,可西伦比谁都明白,昨夜营地里死掉的那些贫民、被做成培养皿的病人、被瘟疫拖进地狱的人,不会因为一句「降临失败」就从这个城市的脏泥里被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