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看着那枚骨哨,眼底微沉。
「你要走了?」
「暂时。」黑鸦女士语气随意,「帐还在,我总会再来找你。」
她说完,身影像被窗外的昏光吞了一下,明明还站在原地,却又仿佛已经离得很远。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次,是真正只剩下西伦一个活人了。
他靠在床头,缓了很久,才一点点把双脚挪到地上。
鞋底踩上冰凉的木板时,浑身骨头都像在抗议。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身体深处那些被强行缝起来的地方,正随着每一寸动作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拉扯声。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很慢,很稳。
像从一场更深的雪里一步步往外走。
他扶着床沿,走到另一张床边,抬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伦德的脸露了出来。
男人脸色灰白,皱纹像刀刻进旧木头里的纹路,嘴角却依旧带着一点极浅的弧度,像临死前也没把那股又硬又倔的劲真正松掉。
肩颈处已经被清理过,身上的血迹也被擦净了,看起来比钟楼上安静太多,甚至让人错觉他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
西伦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胸口像被什麽东西缓慢堵住,闷得发沉。
他最终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
有些话,活着的时候没来得及讲,死後再讲,除了让屋子更空,没有别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