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只是缓缓把白布重新拉好,动作极轻,像怕惊醒什麽。
然後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片灰沉沉的天。
细雨未停,封锁线外隐约有人影晃动,整座城市都像在屏息等着这个旧院里最後的结果。
可西伦知道,结果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维多利亚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至少,眼下没有。
他要离开。
去海上,去混乱之海,去更乱、更险、更没有人情可讲的地方。
把自己体内这些拚凑、撕裂、彼此咬合的力量重新炼成一个完整的东西,炼成足够让他不被污染吞掉、不被贵族按死、不被神明的影子压弯脊梁的东西。
然後再回来。
为伦德。
为那些还没算完的帐。
也为他自己。
窗外雨丝斜落,像一层又一层模糊的纱,把这座旧城罩得昏暗而沉默。
西伦站在两张床之间,缓慢握紧了拳,掌心裂痕隐隐发疼,骨缝深处却有一丝比寒意更冷、更坚定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沉下去。
他会走。
但他一定会回来。
哪怕只是为了亲手宰掉福尔斯,哪怕只是为了把那些藏在教会、贵族和瘟疫背後的脏东西一个个挖出来,哪怕只是为了替伦德把那最後一枪讨回来。
这座城欠他的,还远没还清。
……
黑鸦女士离开後,旧院门楣上的那只黑鸦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