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痛苦,而是怕自己开口时,体内那些被勉强压住的东西再次翻涌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像一座经历过大火和地震的旧楼,表面还能站立,里面却满是裂缝。
邪神残肢的恢复本能、努尔勒斯残留的腐朽、黑鸦女士留下的黑羽封印、玄阴寒意,以及被强行唤醒的风暴血脉,像几条互相撕咬的毒蛇,盘踞在骨髓和精神核心深处。
稍有情绪波动,便会一齐抬头。
所以他只能冥想。
深度冥想。
不是普通的吐纳调息,而是把意识一寸寸沉进身体最深处,像在暴雨後的废墟里,用冻僵的手指清理每一块碎石。
第一天,他几乎没有动。
他盘坐在床上,伦德的遗体被安置在外间,白布盖得很平整。
窗户关着,屋里却仍有潮意从墙缝里钻进来。
西伦闭着眼,呼吸低得像将死之人。
玄阴吐纳法缓慢运转。
寒意沿着骨缝滑过,不再像过去那样锋利外放,而是被他一点点压进血肉内部,化作一道道冰冷的细线,缝合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每一次缝合,都会牵动黑色羽骨留下的裂痕。
疼痛先从肩胛处炸开,再沿着脊椎往下蔓延,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埋进骨头里,然後又用冰水反覆浇熄。
西伦没有出声。
他只是咬着一块乾净的布,额头冷汗顺着下颌滴落,落在膝上,很快凝成一层薄霜。
第二天傍晚,他终於能睁眼。
屋内的光线昏黄,炉火被赛维重新点燃,火舌舔着旧铁炉,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罗德站在门边,像一根沉默的钉子。
「外面怎麽样?」西伦声音嘶哑。
罗德立刻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