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
信纸铺在小桌上时,西伦坐了很久。
墨水瓶旁边放着伦德生前常用的旧菸斗,赛维大概舍不得收走,仍然摆在原来的位置。
菸斗边缘有细小的磕痕,像老拳师这一生留下的无数旧伤。
西伦看了一眼,才提笔。
第一封信写给兄弟会董事会。
他写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里刮出来。
「因个人原因,近日来本人身涉诸多纷争,已无法继续胜任兄弟会荣誉董事一职。
承蒙诸位厚待,然今後若仍占此名,不但无益於会中事务,反可能使兄弟会卷入不必要之祸患……」
文字很克制。
没有提黑鸦,没有提邪神,没有提维多利亚各方势力的窥视。
他只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自己行事鲁莽,树敌过多,若继续挂名,是对兄弟会的不负责任。
又说米达修斯先生当初给予的帮助,他始终记得,日後若兄弟会遭遇真正的灭顶之灾,他个人仍会视情况偿还人情,但不再以董事身份参与任何决策和利益分配。
最後一段,他停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落,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想起南区据点里那些粗鲁的笑声,想起尤里端来的烈酒,想起罗德第一次替他整理帐本时那副谨慎又精明的模样。
兄弟会不是乾净的地方。
可那里确实给了他第一块可以站稳的地。
良久後,他继续写道:
「愿兄弟会自此收敛锋芒,少取无谓之利,多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