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西伦闭上眼。
炉火昏黄,白布安静。
他在疼痛里继续冥想,像一柄被反覆锻打後布满裂纹的枪,仍旧固执地保持着锋刃的方向。
窗外天色渐暗。
维多利亚旧城的夜,终於再一次压了下来。
可这一次,黑暗里已经少了一个会咳嗽、会骂人、会用旧枪敲他肩膀的男人。
伦德的葬礼定在三日後。
地点没有选在教会大礼堂。
那里太明亮,太规整,也太像某种体面的表演。
赛维坚持要把葬礼放在铁十字搏击俱乐部旧址附近的一座小教堂里。
那座教堂年久失修,墙面爬着潮斑,彩色玻璃窗碎过几块,又用普通玻璃补上,阳光照进来时,颜色总是残缺的。
伦德年轻时曾在这片街区开馆。
很多没钱交学费的孩子,都是从这座教堂後巷钻进俱乐部,偷偷看他教拳。
「他不喜欢太贵的地方。」赛维红着眼说,「他说那些地方连咳嗽都得小声,憋屈。」
於是葬礼就定在这里。
那天清晨,雾很重。
小教堂外的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旧招牌被人擦乾净,斜斜靠在门旁。
招牌边缘裂开了一道缝,油漆剥落,却依旧能看见那枚简陋而锋利的铁十字标记。
西伦到得很早。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
衣服是罗德临时找人改的,剪裁已经尽量合身,却仍遮不住他过分苍白的脸色和动作间偶尔泄出的僵硬。